本網綜合 Alessandro Parodi and Joanna Plucinska 報導 隨著中美競爭日益加劇,中國擬議中的人工智慧出口限制措施,將推動一種北京當局與行業巨頭普遍青睞的商業模式:把核心技術留在國內,僅向海外出售技術使用權。
10月16日發佈的規則草案作出區分:海外客戶可以使用中國人工智能服務,但海外企業不得獲取運行、獨立複刻這類服務所需的模型、數據與核心技術資料。
“管理層傾向的模式——知識產權與研發環節留在境內,僅向海外出售運營許可權與訪問資格,這本來就是市場自發演進的方向。”諮詢公司桉楷瑞(Ankura)北京董事總經理阿爾弗雷多・蒙圖法爾-赫盧表示。
新規原則上允許海外用戶通過網頁與雲平臺調用中國人工智能服務,但部分底層技術的對外轉讓、境外部署,必須經過政府審批。
這一劃分對依賴海外算力設施的開發者至關重要:海外機房能夠採購到受美國對華出口管制約束的高端晶片。
日趨嚴格的監管審查,進一步放大了中國科技巨頭與初創企業面臨的不確定性。眼下,國內人工智慧與半導體板塊股價持續下行,企業經營承壓。
一位因方案尚未正式對外公佈而要求匿名的知情人士透露,中國計畫在今年年底前正式出臺上述管理規定,隨後配套發佈實施細則。
草案將23項人工智慧相關技術列入禁止或限制出口清單,其中包括先進大模型、僅需少量人工指令即可自主完成任務的智能體,以及晶片設計、大型算力集群運行技術。部分技術轉讓的臨時登記要求已即刻生效。
企業尋求細則明確
新規或將改變國內頭部AI企業在海外數據中心部署高端模型、搭建國際合作網絡,以及處理外資入股、AI資產權屬的操作方式。
深度求索(DeepSeek)、月之暗面(Moonshot)、智譜AI(Z.AI)均已通過網站與雲平臺向海外客戶開放模型服務。不少國內AI開發團隊轉而租用海外算力,以此獲取對華禁售的高端晶片。按照美國管制政策,英偉達頂級處理器無法銷往中國市場。
多名國內頭部AI實驗室科研人員正在尋求監管口徑:能否在外資控股的境外伺服器上訓練、運行自研頂尖模型。相關討論尚未公開,知情人士不願具名。
該人士坦言,最壞情形下,開發者需要為同一份可下載模型,分別維護國內版本與海外版本。
曾參與政策研討的北京大成律師事務所高級合夥人劉靜指出,企業還希望監管進一步明確模型管控的判定測試標準。
草案設置了三項門檻,滿足任意一項即納入管控範圍:第一,模型訓練總計算量達到10的26次方次浮點運算;第二,模型參數量不少於2萬億;第三,在部分性能、場景與效率測評中躋身全球前十。
參數是模型訓練過程中習得的數值權重。排名規則可以覆蓋規模不大、但在特定任務上表現優異的小型模型,不過草案並未列明具體采信哪些第三方榜單。
漢坤律師事務所在分析報告中提出疑問:監管機構如何計算僅在執行任務時啟動部分組件的稀疏模型規模;草案中晶片設計相關條款未設置最低性能門檻,管控範圍或將覆蓋全部高端產品,而非僅限最前沿技術。
公眾意見徵詢期將持續至11月15日。
境外資產權屬管控
管制範圍不僅限於模型對外發佈,還延伸至企業並購交易。方達律師事務所分析稱,自10月16日起生效的臨時登記要求,覆蓋所有導致中國技術落入外資所有權或控制權之下的交易,包括已經完成的符合條件的存量交易。
今年早些時候,監管部門叫停了Meta收購華人創立的AI初創企業Manus的交易,這筆交易金額超過20億美元,已經充分體現出境外資本收購面臨的政策風險。
金誠同達・尼爾律師事務所合夥人楊景如表示:針對算力中心,草案簡化了中資企業在海外自建自營機房的審批流程,但並未明確,如果向境外客戶輸出技術、幫助對方搭建同等算力系統,該如何履行審批手續。
管控條款同時覆蓋上萬顆AI晶片協同調度技術。
蒙圖法爾-赫盧分析稱,守住技術優勢是商業目標,背後同樣存在安全考量:要把高等級網路攻擊能力、敏感數據留在境內。
楊景如將這套新規解讀為對美國技術封鎖與投資限制的對等應對。
“美國牢牢把控算力、硬體與資本流入,中國則開始系統性管控模型與技術資產向外流出。”楊景如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