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網綜合 Daphne Zhang 報導 李鳳山小時候家境貧寒，每天只能吃一頓飯。如今這位50歲的從業者開著一輛白色瑪莎拉蒂SUV，這份身家來自他在中國東部經營的鵝場所獲的鵝肝利潤暴漲。

過去十年間，鵝肝——即通過強制填喂使鴨、鵝肝臟肥育而成的食材——在中國已從高端珍饈變為受眾廣泛、價格親民的食品，這也讓李鳳山這樣的養殖戶有了更宏大的發展目標。

他創辦的中型鵝肝生產企業長浩生物科技，去年產量達300噸，今年計畫大幅增產至500噸。相比之下，法國單個生產商的年均產量僅約10噸。

儘管出口面臨諸多阻礙——尤其是中國本土的海關監管要求——李鳳山已開始試水海外市場，去年向迪拜出口了6000罐鵝肝醬。

國內養殖戶表示，中國鵝肝產量激增、成本與售價大幅下探，疊加全球市場需求持續上漲，中國鵝肝實現出口增長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的鵝肝產品最終會走上全球多地的餐桌，這是必然趨勢。”李鳳山說道。

中國有望很快成為全球最大鵝肝生產國

在中國，鵝肝炒飯已是特色菜品，生鵝肝片涮火鍋也頗受消費者歡迎。紅酒藍莓醬浸泡的冷凍櫻桃形、玫瑰形鵝肝甜點等創新產品同樣廣受歡迎。

中國餐廳裏，一份鵝肝的售價在30至70元人民幣（約合4至10美元），遠低於法國餐廳15至40歐元（約合17至46美元）的定價。

中國消費者對鵝肝的消費熱情高漲，不少行業分析師與從業者預計，中國最快今年、最晚明年就將成為全球最大的鵝肝生產國。

據五位中國行業分析師未公開的測算數據，去年中國鵝肝產量或已高達1.4萬噸。

這一數據較2024年增長約30%，而十年前中國鵝肝預估產量僅為2000噸。作為全球第一大鵝肝生產國的法國，去年產量下滑3%，降至15044噸。

“他們的發展速度之快令人擔憂，”法國鵝肝行業協會（CIFOG）主席法比安・舍瓦利耶表示，“我們完全沒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中法兩國鵝肝產量合計占全球總產量的80%以上，匈牙利、保加利亞也是重要的鵝肝生產國。

出口貿易初步起步

海關數據與分析師測算顯示，去年中國鵝肝產量中出口占比不足5%。中國海關的監管要求十分嚴格，要求養殖戶證明家禽接種疫苗後體內不含約300種化學物質，這讓出口成為門檻極高的業務。

但中國生產商仍對試水出口市場抱有極高熱情，他們清楚，只要能通過層層監管審核，海外市場將帶來更豐厚的利潤空間。

目前已有多筆出口交易逐步落地。

中國最大鴨肝醬生產商吉林正方農牧（年產量1500噸）的總經理魏敏表示，公司計畫今年將產品出口至東南亞與歐洲市場。

另一家頭部鵝肝生產商山東中冠食品今年5月向官方媒體透露，公司剛簽下一份韓國出口訂單，同時正與日本、俄羅斯及東南亞企業合作，佈局當地市場。有媒體聯繫該公司核實相關情況時，對方拒絕置評。

“中國勢必會在部分海外市場成為法國的強勁對手，尤其是東南亞、中東這類新興鵝肝消費市場。”北京東方農業諮詢公司家禽分析師周孟漢表示。

CIFOG的舍瓦利耶指出，已有少數中國生產商開始亮相國際展會，其產品有望在東南亞市場站穩腳跟。

“我們需要密切關注他們計畫向市場投放哪些產品。”他表示。

但他補充稱，歐洲市場監管標準嚴苛，他預計當地消費者仍會青睞帶有“西南產區鵝肝（foie gras du Sud-Ouest）”標識的產品——該認證保障鴨只在法國西南部按照當地飼養標準養殖。

單肝重量更高產業依賴高強度勞作

中國鵝肝產量的快速增長，部分得益於豐厚的政策補貼。以李鳳山的養殖場為例，基礎設施與疫苗成本的超50%都由補貼覆蓋。但他表示，產量增長很大程度上也源於從業者的敬業投入，這才養出了個頭更大的鵝肝。

他的養殖場裏，每名員工要負責照料400多只鵝，全程跟進從孵化到屠宰的全部環節；在鵝100天生長週期的最後10天，員工們幾乎晝夜不休，每天給每只鵝強制填喂六次飼料。

“歐洲人已經沒法開展大規模養鵝填飼了，這份工作太過辛苦。”他說道。彼時他的妻子正頗為自豪地展示一塊重達2.9公斤（6.4磅）的鵝肝。

他的養殖場產出的鵝肝單重至少1公斤（2.2磅）。在法國，鵝肝醬大多由鴨肝製成，普通鴨肝單重為500至550克（1.1至1.2磅），鵝肝單重通常不足750克（1.7磅）。李鳳山補充稱，他正與機器人企業洽談合作，計畫研發能替代人工完成高強度填飼工作的機器人設備。

鵝肝產業長期飽受爭議，動物福利人士認為，通常在籠養環境下開展的強制填飼屬於不人道行為。但業內不少人士堅稱，鴨和鵝沒有嘔吐反射，這意味著插入餵食管給它們造成的應激遠小於人類的感受。

中國生產商駁斥了“動物福利問題會阻礙行業增長”的說法。他們表示，中國國內幾乎沒有反對聲音，且全球鵝肝需求正持續上漲。

四位因討論非法行為而要求匿名的消息人士稱，有大量中國產鵝肝經深圳、香港走私至境外，以此規避中國海關監管規定，這就是海外需求存在的佐證。

他們補充稱，這些鵝肝醬被偽裝成其他產品或混雜在其他貨物中走私出境，月走私量可達10噸。

（1美元=6.7617人民幣）（1美元=0.8625歐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