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網綜合 David Lawder 報導 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本周迎來一場嚴峻的經濟外交大考。他一方面敦促二十國集團(G20)主要經濟體財長縮小全球貿易失衡、提振經濟增長,並切斷各國與伊朗的商業往來;另一方面又需要安撫市場對美國債務規模攀升、債券收益率走高的擔憂情緒。
去年南非G20財長會議期間,貝森特選擇回避參與議程磋商。如今,他試圖在美國主導下重塑G20機制,於北卡羅來納藍嶺山麓的阿什維爾會議上推行特朗普政府的對外經濟主張。
財長與央行行長會議將於週一、週二舉行。當下多重不確定性籠罩會場:特朗普政府醞釀出臺新一輪關稅措施、美國與盟友加拿大貿易摩擦持續升級,疊加伊朗局勢推高能源與大宗商品價格。
衝突造成霍爾木茲海峽通行受阻,拖累絕大多數G20成員國經濟增長。貝森特警告,如果各國繼續採購伊朗原油或與德黑蘭開展其他經貿往來,將遭到美國次級制裁。上周五,美方對一家總部位於G20成員國埃及的銀行實施限制,理由是該行通過阿聯酋分支機構與伊朗存在業務聯繫。
多重壓力交織,或將令這個成員構成多元的國際論壇分歧進一步加劇。G20包含中國、俄羅斯等成員,各方很難形成統一的集體行動,地緣衝突例如烏克蘭危機長期被擱置。
大西洋理事會國際經濟專案負責人喬什・利普斯基表示:“貝森特希望將伊朗議題置於議程首位,推動強化對伊制裁,但很多G20成員更願意討論其他問題。各國會把矛頭指向美國的關稅政策。”
今年2月,美國最高法院依據《國家緊急狀態法》裁定撤銷特朗普此前大範圍徵收全球關稅的政令,此後特朗普政府轉而依託其他法律授權重建關稅壁壘。
7月,美方以執法不力、未能落實強迫勞動禁令為由,對包含全部G20成員國及歐盟在內的60個經濟體徵收10%或12.5%的關稅。另有16個主要貿易夥伴,其中半數以上屬於G20成員,面臨新一輪關稅,這是美國針對所謂工業產能過剩發起貿易調查後採取的舉措。
消除貿易失衡
關稅是特朗普政府著力縮減全球貿易失衡的核心工具。一名美國財政部高級官員稱,貿易失衡源於扭曲市場公平競爭的政府干預政策,這也將成為阿什維爾會議的重點議題。
一名參會歐洲官員表示,歐洲方面迫切希望探討大量湧入的中國出口產品,相關進口衝擊汽車等本土產業。
受國內長期需求疲軟影響,中國擴大電動汽車、半導體等商品對外出口,7月出口總額同比增長23.9%。美國高額關稅以及對華汽車全面禁令促使大量中國商品流向歐洲,歐盟內部要求收緊對華進口限制的呼聲日漸高漲。
然而作為G20成員,中國長期以來對削減產業補貼、經濟增長由出口向內需轉型的訴求反應冷淡。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估算,人民幣存在21%的低估。
經濟學家同時指出,美國不願採取配套舉措,即大幅削減財政赤字以抑制進口需求。自2017年起,歷經特朗普兩屆任期與拜登政府階段,美國公共債務總量實現翻倍,並於8月19日突破40萬億美元大關,市場對美國債務前景的不安持續上升。
本月,30年期國債收益率觸及19年來新高。貝森特意外宣佈將長期國債單次回購規模翻倍至40億美元,短暫壓低收益率。
這項舉措引來貝森特在華爾街的導師斯坦利・德魯肯米勒公開批評,各國央行官員也隨之產生顧慮,擔心財政部會在以穩定、可預期發行為特色的龐大美債市場推出更多干預操作。
當被問及貝森特如何向G20同行回應債市擔憂時,前述財政部高級官員表示,長期國債收益率已經“高出美方認定的公允水準”,財政部致力於壓低收益率。
貝森特的市場干預策略同樣延伸至外匯領域,典型案例包括8月1日美日聯合托住日元匯率,以及2025年10月入市買入阿根廷比索。
曾在兩黨政府任職、參與多輪G20公報談判的前美國財政部官員馬克・索貝爾認為,與會G20財長“不會被安撫性說辭打動”。
“此外,特朗普對伊朗發動的戰爭正在損害多國經濟,而這些國家並不支持這場衝突,”現任OMFIF官方貨幣與金融機構論壇美國區主席的索貝爾說,“無論美國如何施展外交,都無法改變現實局面。”
這名財政部官員表示,美國推動全球增長的思路立足於放鬆監管、擴大能源產能、鼓勵私營部門創新。在美國看來,這是讓G20回歸創立初衷的嘗試,改變近年來由東道國主導議程的格局。
去年南非輪值期間,G20聚焦氣候危機;2024年巴西牽頭提議向富人加稅。
G20誕生於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作為領導人對話平臺出臺政策,應對自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經濟衰退。該組織最近一次達成大規模集體行動是在2020年新冠疫情期間,各成員國同意向全球經濟注入5萬億美元,對沖就業與收入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