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網綜合 Andrew Gray and Lili Bayer 報導 北約雖挺過唐納德・特朗普引發的又一場“風暴”，但該軍事聯盟的歐洲成員國正為未來與這位美國總統關係中可能出現的更多動盪提前佈局。

本屆北約峰會開局充滿火藥味：美國總統剛到安卡拉便下令切斷與盟友西班牙的貿易往來，公開斥責其他成員國；但僅數小時後，他便重申對聯盟的承諾，整場峰會也被廣泛評價為“取得成功”——這一反差恰恰折射出當前美歐關係的真實狀態。

安卡拉峰會落幕後，歐洲領導人普遍情緒樂觀。他們對特朗普“會場充滿善意”的表態感到欣慰，也對其支持重申《北大西洋公約》第五條集體防禦原則、批准向烏克蘭發放“愛國者”防空導彈攔截彈生產許可的決定表示認可。

此前數月，特朗普試圖從北約成員國丹麥手中奪取格陵蘭島，加上雙方在伊朗衝突上的分歧，美歐關係一度高度緊張。特朗普重提對北約的長期批評，甚至對美國的成員國身份表達動搖，因此本屆峰會的結果足以讓各方松一口氣。

儘管預計雙邊關係仍將出現更多波動，但歐洲官員普遍認為，留住美國這個超級大國盟友對北約價值重大。不少人擔憂，一旦失去美軍的軍事支撐，歐洲將更易遭受俄羅斯的軍事打擊。

呂特：美國仍是北約主導力量

“坦率地說，聯盟裏確實存在一支主導力量，”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在峰會閉幕後表示。“僅美國一國的經濟規模就占北約整體的一半，其軍事實力無可匹敵，甚至相當於其他所有成員國軍力的總和。”

呂特稱，北約的公信力及其對莫斯科的威懾能力，並未因近期暴露的分歧而削弱。

但並非所有人都持樂觀態度。“即便特朗普表現得和顏悅色，造成的損害也已經無法挽回，”美國前五角大樓高級官員、現任新美國安全中心智庫研究員吉姆・湯森德表示。“俄羅斯與北約成員國的民眾需要看到北約正在變得更加強大，但這一核心資訊已經淹沒在特朗普的作秀之中。”

一名要求匿名的歐洲外交官質疑，本屆峰會是否彌補了近幾個月來造成的裂痕。“但至少局勢沒有進一步惡化，考慮到此前的預期，這已經算是一種進展，”該外交官稱。

防務開支博弈：呂特的斡旋與爭議

本屆峰會以積極基調收尾，一定程度上印證了呂特與東道主土耳其總統雷傑普・塔伊普・埃爾多安的斡旋成效。

峰會召開前，呂特與其他北約官員曾試圖說服特朗普擱置伊朗議題的緊張局勢，堅守聯盟承諾。他們向特朗普強調，歐洲盟國大幅增加防務開支，對他而言本身就是一項個人政績。

特朗普長期要求歐洲提升防務支出，其政府也正敦促歐洲國家承擔起歐洲大陸常規防務的主要責任。

上個月呂特赴白宮會見特朗普時，北約工作人員特意擺放畫架，展示大幅圖表，標注自2017年特朗普首個任期開始以來，北約歐洲成員國與加拿大過去十年的防務開支增長情況。其中一張圖表以金色大寫字母標注“特朗普萬億”標題，聲稱正是特朗普推動盟國額外增加了1.21萬億美元防務支出——儘管這一數據也涵蓋了喬・拜登四年任期內的增長。

“部分大使批評呂特在華盛頓的表現過於遷就。但也有人反問：‘難道還有其他人能拿出更好的方案嗎？’”一名高級外交官在峰會前表示。

官員們還準備了相關數據，反駁特朗普關於北約盟國在伊朗衝突中拒絕支持美軍的部分說法。呂特表示，儘管西班牙禁止美軍使用其境內基地，但絕大多數盟國均遵守了與美軍達成的長期合作協議。

這些斡旋努力有時也讓呂特在歐洲各國間陷入外交困境。義大利國防部長圭多・克羅塞托指責呂特傳遞了“完全誤導性的資訊”——此前呂特稱約500架美軍飛機從義大利境內的美軍基地起飛支援戰事，而這場衝突在意大利國內極不受歡迎。

短期緩和難改長期隱憂

峰會期間，北約還在安卡拉舉辦了一場規模盛大的防務工業論壇，試圖展示成員國如何將資金轉化為實際軍事能力。論壇現場設置巨型螢幕、播放製作精良的宣傳視頻，同時集中簽署了大量涉及偵察機、無人機、運輸機等裝備的合作協議。北約公佈的相關交易總金額超過500億美元，數字十分亮眼。

“特朗普喜歡強人、贏家、漂亮的大數字和奉承討好——而本屆峰會恰好集齊了所有要素，”英國皇家聯合服務研究所（RUSI）傑出研究員、前北約發言人瓦娜・倫傑斯庫表示。

無論峰會的積極餘溫能持續多久，歐洲官員都已做好了應對更多動盪的準備。五角大樓此前已削減了危機狀態下承諾向北約部署的兵力，上個月又啟動了對8萬駐歐美軍規模的審查。

但在不少北約國家看來，緩解這種緊張局勢有一個簡單可行的辦法：減少領導人峰會的舉辦次數。原定明年在阿爾巴尼亞舉行的北約領導人會議，目前已被擱置。

“與其讓聯盟每年都面臨一次關乎存亡的危機，不如先暫停這類高層聚會，”大西洋理事會非常駐高級研究員約翰・R・德尼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