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與沱江在四川盆地南緣交匯,塑造出一座因水而生的城市——瀘州。
兩江的清濁,隨季節和降雨動態反轉,並無定式。6月初,站在館驛嘴的觀景臺上,碧綠的長江與渾黃的沱江在腳下交匯,清濁分明,旋即匯流東去,在大地上形成一道巨大的“人”字。瀘州,便恰好坐落在這個“人”字的環抱裏。
這種被江河雕刻而成的格局,正是大自然賦予瀘州最鮮明的胎記。
放眼望去,瀘州地處四川盆地南緣向雲貴高原的過渡地帶,是典型的深切河谷型丘陵城市。兩江千萬年的沖刷切割,將原本連綿的丘陵分割成一個個臺地和壩子,呈現出“半城山水半城壩”的立體地貌:沿江是沖積而成的平坦壩子,向內則是緩緩抬升的淺丘。
這樣的地形,也決定了城市生長的獨特邏輯。城區依江成形,長江與沱江合圍出一個楔形半島式的主城,城市沿河岸分片區組團佈局,區別於平原城市的連片擴張模式。百餘座風格各異的橋樑橫跨兩江與溝壑,從古老的龍腦橋到現代化的國窖大橋,讓瀘州贏得了“橋樑博物館”的美譽。
水承載了這座城市的千年記憶。“城下人家水上城,酒樓紅處一江明”,清代詩人張問陶的詩句,刻畫的正是這座江城的舊時風貌。
在古代,瀘州曾是聯結蜀地與滇黔的關鍵樞紐。茜草壩古渡、館驛嘴碼頭,至今仍回蕩著商船往來的歷史迴響。保留原始風貌的堯壩古鎮,青石板老街蜿蜒千米,訴說著“檣櫓連雲,商賈雲集”的過往。
繁華之外,瀘州自有其剛烈底色。宋元之際,神臂城扼守長江咽喉,軍民據險堅守三十餘年,五易五奪而不屈,素有“鐵打的瀘州”之譽。至今殘垣斷壁間,仍可尋見一座城池的錚錚傲骨。
數百年後,這片土地的血性在紅色年代再度延續。作為中央紅軍“四渡赤水”的主要轉戰地,瀘州的山川河谷見證了毛澤東軍事生涯的“得意之筆”。二郎灘渡口的強渡、石廂子會議的堅守……三萬餘瀘州兒女毅然從軍,用鮮血和生命詮釋了長征精神。
與英雄氣相伴的,是瀘州綿延不絕的酒香。當地氣候溫和、水源充沛,為釀酒提供了適宜的自然條件。作為全國唯一的“濃醬雙優”核心釀酒產區,瀘州擁有瀘州老窖、郎酒、川酒集團三大龍頭企業引領、300餘戶中小酒企支撐的產業梯隊,構建起從原糧種植到文旅融合的完整產業生態。
從漢代的“江陽清酒”到如今的“濃香鼻祖”,瀘州老窖1573國寶窖池群歷經450餘年不間斷釀造,是中國釀酒史上的“活文物”。赤水河左岸的郎酒莊園,依託天然溶洞“天寶洞”“地寶洞”窖藏,將獨特自然條件與釀造工藝緊密結合。
瀘州市酒業發展促進局辦公室副主任肖琳介紹,2025年全市酒類產業鏈營業收入突破1500億元,同比增長15.2%,瀘酒產品已累計走進全球40多個國家和地區。
沿兩江綠道溯流而上,張壩桂圓林守護著“一江清水出川”。郎酒莊園的“山谷光影秀”、長江夜遊的“鐵火流星”火龍表演,成為酒旅融合的嶄新名片。
得益於河谷立體氣候,赤水河畔的甜橙、合江的晚熟荔枝,也從產區走向更廣闊的市場。2025年,瀘州市晚熟荔枝種植面積穩定在30萬畝以上,綜合產值突破30億元,瀘州市農業農村局經濟作物站站長李小孟說,這些特色農產品正變身富民強市的“甜蜜產業”。
江邊茶館裏,泡上一杯新茶,就著兩江水聲,龍門陣從神臂城擺到赤水河。暮色漸起,滿城燈火倒映江中,酒糟味順風飄來,街邊的荔枝在枝頭默默生長……
江水還在流,這座城的味道就還在繼續。
來源: 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