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暑方過,雲丘山翠色不減。循著山間步道向內探尋,可見層層青石壘砌的窯洞排布其間,石牆、石巷、石階渾然一體,這便是依山而建的塔爾坡村。遊客穿行其間,體驗布藝手工、印染、炒茶等非遺專案,山風掠過,清涼而悠然。
塔爾坡村坐落於山西省臨汾市鄉寧縣雲丘山景區,是晉南地區保存完好的窯洞古村落群,距今已有2500餘年歷史,被譽為“千年民居建築的活化石”。2014年,塔爾坡村正式列入中國傳統村落名錄。
石頭壘起的千年古村
“樹繞村莊,水滿陂塘。”宋詞勾勒出的鄉野圖景,在塔爾坡村化作現實。步入塔爾坡村,青山環伺,清泉潺潺,雲霧常在山谷間流轉,古村靜臥於綠水青山之中。
塔爾坡村的古韻,來自石頭。古村依山就勢、避風向陽,營建之時就地取材,以石材構築窯洞院落。因地處深山,少受外界擾動,40餘座古院落得以完整留存。全村現存60餘孔窯洞、50餘間木構房屋,形制豐富,既有原生土穴窯洞,也有石镟拱窯、石木抬梁瓦房。街巷、院壩、臺階幾乎不見磚瓦,全由石塊、石板鋪築而成。
“古人順乎自然,把山石融入日常。窯洞上部辟出小二層,搭梯上下,用來儲物;石窯冬暖夏涼,盛夏便是天然涼房。”雲丘山塔爾坡古村落區域負責人餘銀才介紹。
古村院落彼此嵌套、窯洞相互連通,部分院落之間暗藏隱蔽暗道,兼顧日常通行、避險防禦雙重功能,巷道迂回交錯,如同“石頭迷宮”。家家戶戶院內預設暗埋排水通道,雨水經暗渠順著石巷排出村外。精巧的佈局,盡顯先民因地制宜的營造智慧。
古建風貌與鄉土民俗共存
多年前,塔爾坡村也曾面臨人口大量外流、民俗文化失傳等困境。2008年起,雲丘山旅遊開發有限責任公司對古村落開展系統性修繕,在保留原始風貌和建築特色的前提下,盤活閒置窯洞,植入特色非遺專案、鄉土民俗,讓沉寂已久的千年古村重新聚攏煙火人氣。
一間老窯院內,山西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布藝(侯馬布老虎)傳承人王承志正坐在土炕之上,縫製一只布老虎。布老虎以綢緞為面料,內部裝填朱砂、香草與艾葉,工藝融合盤金、撩金、扣金多種傳統技法,疊加晉繡、手工紮染、彩繪裝飾,造型精巧,氣韻生動。
一旁,妻子嶽茂香正向遊客講解布老虎裏蘊藏的民俗寓意:“布老虎六瓣眼,眼觀六路;耳朵取蝙蝠形,寓意福從天降;眉作祥雲,象徵吉祥;鼻塑金蟬,寄願一鳴驚人。送一只布老虎,是祝人如虎添翼、前程向好。”通俗流利的講解,引得不少遊客駐足選購,掏出手機拍攝留念。
十年前,王承志夫婦受景區邀約,從山西省臨汾市侯馬市來到塔爾坡村。嶽茂香特意在展陳窯房中保留土炕,複刻兒時記憶裏農閒時節鄰里圍坐刺繡的場景,讓遊客近距離“觸摸”鄉村舊時光。在晉南民俗中素有“家有獅虎、平安幸福”的說法,端午佩戴虎符的習俗代代相傳,布老虎早已根植鄉土,承載百姓樸素的精神祈願。
守正之餘,夫婦二人持續創新,把傳統立式布老虎拓展為壁掛、俯臥等70餘種樣式,近年又開發布老虎冰箱貼等文創新品,廣受遊客青睞。
如今,皮影、打鐵、捏花饃、磨豆腐、紮染等非遺專案陸續入駐古村窯洞。景區為原住村民免費提供經營鋪面,鼓勵村民現場展演傳統手藝。古老石窯不再僅供觀賞,古建風貌與鄉土民俗共生共存,塔爾坡村漸漸成為雲丘山熱門民俗打卡地。
實景演藝創新文旅業態
沿著蜿蜒石巷繼續上行,古人常用的石磨、古碾靜靜置於路邊,小吃院、水席院、花饃院、辣椒院、皮影院、婚俗院錯落分佈,遊客可以品嘗農家大碗茶、雲丘特色花饃,沉浸式體驗蒸花饃、手工打鐵、搗制辣椒、石磨豆腐等專案。常態化實景民俗演出持續上演,讓源遠流長的晉南民俗,變成遊客看得見、聽得見、能參與的鮮活體驗。
“小姑娘真活潑呀,不如來跟我學唱戲吧!”花鼓廣場上,鄉寧縣棗嶺鄉藝人喬全利正和小遊客熱情地互動。這是他在景區演藝團工作的第14年。喬全利自幼喜愛戲曲,嗓音清亮,在景區籌建之初便加入團隊。依託古村民俗情景劇、常態化NPC互動演出,每月收入可達五六千元,實現了在家門口就業。
“咚咚鏘鏘——”伴隨著一陣明快的鑼鼓聲,雲丘山花鼓表演按時上演。村民們身著傳統服飾,將花鼓懸於腰間,手持鼓槌有節奏地擊打,不停地騰挪舞步,變換隊形,吸引遊客們駐足觀看。雲丘山花鼓歷史久遠,舊時逢節慶祭祀、鄉間歡聚都不可或缺。雲丘山花鼓保留《摘花椒》《洗衣裳》等經典曲牌,曲調舞步之間,表達著農耕先民的精神寄託。
近年來,塔爾坡村持續探索文旅融合路徑,端穩了“旅遊飯”。截至目前,雲丘山景區直接吸納458名村民就業,帶動860餘人參與工程建設、服務保障與業態經營。十餘年來,塔爾坡村年均接待中外遊客百萬人次,村民人均年收入從千餘元增至3萬多元。
傍晚,暮色漫過村口古槐,老樹主幹雖已中空,枝頭仍不斷萌發新芽。正如塔爾坡村的活化利用之路——不是把古建封存起來,而是讓鄉土文脈如山間清泉,流淌不息,既映照著遠山雲影,也持續融入當下的煙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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